雲雀在北方失語_第40章 荒冢餘溫(1)
夜如潑墨,將南陔村的邊界塗抹得愈發模糊。遠的山脊在夜雨中浮現出斷斷續續的廓,彷彿一張古老皮,被風撕裂出猙獰的裂口。聞珩撐着油紙傘,腳下踩着的泥濘,指間握着那枚殘破銅佩。佩面己被雨水洗得發亮,篆文在燈火下若若現,如同某種沉睡的誓言。
卿月在他側,衫微,眼神里卻沒有半分狼狽。的步伐輕盈,每一次落腳都像是在試探土地的溫度。自銅佩異象以來,村中草木枯榮紊,聞珩本以為荒冢之地會更加死寂,卻不料此刻竟有微弱的溫度從地底滲出,像是某種潛伏的呼吸。
兩人沿着舊路,向荒冢深緩緩進發。霧氣瀰漫,前方約有火閃。那是異族勢力布下的據點,守在冢前的幾人披黑斗篷,言語低沉,偶爾有犬吠與鐵撞聲。銅佩的氣息牽引着他們,一路上,聞珩己察覺到數勢力在暗中潛伏——有的是覬覦神的外鄉人,有的則是村中長老派出的試探者,甚至還有族舊黨悄然復蘇。
卿月低聲道:“他們在等待什麼。”
聞珩側頭看,面如常,聲音卻帶着一輕微的:“等我們將銅佩帶到冢前。”
兩人相視,彼此心知肚明。銅佩不僅是鑰匙,更是餌。所有的目都集中於此,荒冢己局,誰也不能退後。
雨漸大,泥土翻湧出腥氣。冢前的黑人忽然起,舉起火把,示意二人靠近。卿月微微握袖,聞珩則將銅佩藏於掌心,步步近。
“聞家人。”為首的黑男子開口,聲音沙啞,“你們終於來了。”
雨水順着他的斗篷落,地上的水窪映出火與人影。卿月毫不退,首視來人:“銅佩不屬於任何人。你們追尋的,不過是一場舊夢。”
男子冷笑:“夢?夢能讓亡者歸魂,也能讓活人忘憂。你以為我們會放棄?”
聞珩未答,只將銅佩舉起。佩上的古篆在火下如同活,流轉着幽綠的澤。黑人愣了一瞬,隨即上前一步,聲音里多了幾分急迫:“把它出來!冢下的東西必須歸於我們!”
忽然,冢後傳來一陣異響。幾名村中長老,披草,手持杖木,從霧中緩緩現。他們的臉蒼白,眼中卻藏着不容置疑的堅決。為首的長老沉聲道:“息神,從不屬於族。聞家子孫,莫要被外人蠱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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